给自己铺一条路走
今晚，我感谢阴沉的黑夜，
走在通往村庄的路上，
沙哑汽笛不愿停留；右侧的胡杨林，
许些羞愤；落地的树叶，
黄昏下的脸没来得及洗一把，
堆砌一座城堡；山头秋色，
披上祖传的衣物，
站在先辈们的脊梁上，
眺望，匆匆离去又匆匆归来的人。
秋风里，整夜不眠，
点燃未能彻悟却要遗弃的，
故事。在有月光的南山，
珍藏我少年时的梦，
风铃，寺钟，木鱼短暂汇合，
送别勇敢的沙弥，
日行千万里，酒肉无忌地老去。
还能有什么样的童话？
牵引我走向更深处，
夜幕下，只有门前的石狮，
明亮着眼，盯紧南来北往的人群。
唱诗的站街女
我们都住在街尾的小巷，
偷听彼此的故事，
目光向窗外望去，路灯下
秋色落成声声叹息。
她甩上防盗门的刹那，
粗重的呼吸，拉开两个人的世界，
在如此古老的夜里，
竟能听到佚失千年的曲子。
她是黑夜私生的精灵，
白天很少外出，伏在几案嚎啕，
流落在生活的囚牢。
今晚，我打开朝南的窗，
让月光冲晒已经散发霉味的书桌，
或是让文言修辞，
点缀这繁华而又清冷的夜。
我的门前仍有许些空旷，
对面的屋里，传来诵诗声，
合上藏匿三年的文集，
粗食果腹，在第一缕晨曦里贱卖，
几副蒙尘的字画，
附赠于深夜，听到的市场信息。
今夜，孤独的享受
千夜，万夜都在梦里，
只有这一夜，仍保持清醒，
不知在思念谁？
这时，月光更加暗淡了。
河水缓缓地流淌
泛起涟漪。他想到了，
晚风，久远的渔船。
金城，充满烟草的辛辣，
一个人对着一夜，
挖掘记忆中
某段荒芜了的岁月，
纷乱，漫过胸骨，
爬上满是秋霜的额头。
寂静地，享受整个夜，
在笛鸣声之前，
回去。这处独守的晚景，
似合上光阴般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