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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恶的距离远吗?大概就在一念之间

“当时那个欺负人的主谋曾说了这么一句经典的台词:‘总之我就是看他不爽。’”这是日本作家东野圭吾在小说《恶意》中写的一句话。我们习惯于谴责有源之恶,却总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些看似没有理由的伤害,或是束手无策,或是视而不见。束手无策往往发生在酿成大祸之后,而视而不见,正像是那些被忽视的恶意一样,成为了大祸滋生的土壤。

“七八岁的小孩,他们也没有啥恶意,就是在一块儿玩了。”这是一位校长近日对发生在自己学校的事件的评价。在你看来,这“没啥恶意地在一块儿玩”是玩什么呢?追跑嬉戏?不,有三个没有恶意的小男孩,往同班女生的眼睛里塞了几十张碎纸片。

相比于看到那一堆纸片被从小女孩的眼睛里拨出来,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校长的语气甚至相当无辜。这位校长肯定觉得自己也没有恶意。的确,学校发生了事故,他讲这些话大概率带着一些恐惧和相当多的焦头烂额。但不可否认,这些“下意识”就表达出来的观点,恰好证实了我们对于恶意的种子有多么不在乎。

恶意不应该被量化判断。也许滔天恶意在最初只是一句“我看你不爽”,也许只是“看你不爽”就足以给人带来巨大的伤害。我们无从得知这三个小男孩塞纸片的原因是否是“看同学不爽”,但我们从小便学“勿以恶小而为之”,因为不管大小,恶意就是恶意。

新闻中的小女孩的眼睛经过专家确认已无大碍,也回到了学校继续读书。这样的结果是我们愿意看到的:没有严重后果,道歉赔偿全部完成,负责人作检讨。当地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介绍说,会加强低年级学生的安全教育。

对于这样的进展的担忧在于,检讨和改进是不是就事论事地结了尾。不知道家长是不是把这当成一次过火的玩笑,不知道老师的检讨是不是“我以后即使课间也在班中看管”,不知道安全教育是不是告诉大家“不要往同学眼睛里塞东西”呢?因为伤害不大,因为施害人年龄小,所以认定他们的动机没什么恶意。这样的推论是站不住脚的。相比于检讨对这一件事的处理不当,更应该关注的是我们对“恶意”的判断标准是否过于善良。就像农夫与蛇的故事一样,冻僵了的蛇看起来也是“没什么恶意”的。

恶意有时不仅不会被认为是恶意,反而还被冠以“好的出发点”。今年7月,陕西一名初二女生公布了超过二十小时的录音,内容是班主任对自己的辱骂。录音中,班主任说她“像个死人”,让全班同学一同回答“谁是班里最贱的”……对此,涉事班主任和学校德政处老师均称如此的谩骂只是为了教育她,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表达不太恰当。

然而所谓“好的出发点”,并不应该成为本质上恶意的遮羞布。因为想帮你,所以用最恶毒的话来骂你,这是很难想象的逻辑,但却常常出现在老师与学生、家长与子女之间。对对方的掌控能力让人产生了一种不管怎样做都不为过的错觉。这种教育和帮助又夹杂了多少借权力随意抛出的恶意呢?不管处于下风的一方如何委屈和苦恼,“为了你好”总能成为塞住他们反击之口的说辞。试图反击反而成了受害者不知感恩、过于脆弱的表现。表面上是父慈子孝、师生和谐,然而内里却早已被披着善良外衣的恶意伤得千疮百孔。

及时发现并遏制恶意,成年人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曾有人说“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这句话应该再往前推一步,你看到的坏人或许就是当年那个你觉得只是有点“熊”而已的小孩子。十三岁少年杀死十岁女童的事件刚刚发生不久,如何控制未成年人的恶行成为公众探讨的话题。只需稍稍了解事件的原委,我们就可以毫不惊讶地发现,这个十三岁少年的家长对他曾经的“小恶”并不在意,甚至还极力维护儿子骚扰女性的行为,反把受害人大骂一通。

如今,这三个往同学眼睛里塞纸片的小男孩年龄更小,七八岁的年纪也许的确没法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有多危险,但是他们的老师和家长应该有这样的责任,在自己认识到恶意萌生的时候就及时介入他们的心灵成长,不是单纯地告诉他们不许打人、不许欺负同学,而是应该探寻他们心中所想。或许这样,那个认为他们“没啥恶意”的校长就能得到一些令他惊讶的答案。

今年三月,一部台湾影视剧播出后获得了极高口碑,名字叫做《我们与恶的距离》。我们与恶的距离远吗?大概只需一念之差和一时不察,恶意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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