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生水
文 \ 周小虎
在一个地方居住久了，就会与它相融，这里的天，这里的水，这里的田野，这里的四季变化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融入自己的生活；我习惯了每天抬头是天，低头是水的生活，“天与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我身边一道最普通的风景；也渐渐的忘记我生活在一个美丽的城市，它叫天水。这个像一个柔情女子的地方，有一种诗意且带有忧伤，也让我想起云丹久美演唱《天水》，“在离天很近的地方，古老的故事在传唱，大地湾八千年天，卦台山甘露水，盘古开天地，女娲又补天……”也勾住我的魂魄，促使我每有闲暇时间独自背着单行包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城市的角角落落，来体会这个水天相接的地方带给我的快乐。
天水这座并不大的城市，被天水人称为南山、北山的天靖山和慧音山紧紧的夹住，限制着天水古城呈带状延伸；踏在古城的大地上自东向西走去，东关城、大城、中城、西关城和伏羲城依次有序的展开，一条与藉（天水人读xi）河并列的主干道贯通五城，使五城紧密相连,形成了“五城相连，一水中轴” 的城市格局。
伏羲城是老天水人最常去的地方，历史的车轮匆匆的在时光的车道上风驰而过，三百多年的伏羲城却在历史中保存下来,跨入伏羲城高大的牌坊，行走在伏羲城的大地上，街是明代的街，房是明代的房，两边古香古色的店铺让你穿越到了古代。装载着历史的故事，经历着历史的风雨，细细密密的述说着老天水的旧事和今事的伏羲城，让人们的心中感觉到了天水的身影。
伏羲城这个集中展现天水人原生态生活、精神面貌的地方，让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过的无欲，无求，却胸怀梦想；以致我上班时我总会舍近求远途经伏羲城再去单位。早晨与“泥人赵”相遇时，这位已近花甲之年的艺术家正在忙忙忙碌碌的收拾准备开张，他是一个手法娴熟的艺术家，捏制的活人个个逼真酷似；经他几十年辛勤努力，以天水文化元素创作的一万多件作品独具一格而蜚声四海，天水人亲切地送给他一个昵称：泥人赵。与“泥人赵”的交谈很简单，从他简短的话语中我知道，他的艺术灵感都来自“人宗爷”。
“泥人赵”说的“人宗爷”就是伏羲，“人宗爷”是天水人对伏羲独有叫法。位列“三皇之首”、“百王之先”的伏羲人头蛇身，传说在上古时期，其母“华胥氏” 在天水踩在一个巨大的脚印上，怀孕十二年后才生的；伏羲一画开天，肇启华夏文明的曙光，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在“泥人赵”的小店不远处有一个全国规模最大的伏羲庙，称为“华夏第一庙”，庙里主要供奉的是伏羲的圣像。中国的两个伏羲庙，一个在天水，一个在台湾。这个伏羲庙始建于明朝，庙内是按八卦布局而建的宫殿式建筑，院内种植了象征伏羲六十四卦的64株古柏，被称为“卦柏”，现在存活的37棵“卦柏”摇摇欲坠，看了让人心疼、感慨。
距伏羲庙不到20公里的卦台山，相传是伏羲始创八卦的地方，当年伏羲坐在卦台山山顶的分心石上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听鸟鸣山幽；古老的渭河在眼前婉转而过，把三阳川（取三阳开泰之意）谷地分割成阴阳鱼的模样，看到这个展现在面前的天然太极图，伏羲顿然开悟，演绎创造出了先天八卦。伏羲部落从天水出发东进，一路汲取各部落图腾的特点，创造出中华名族的图腾“龙”，伏羲是龙文化的创造者，伏羲的出生地天水是龙文化的发源地。故天水也有“龙城”之称。
正月十六相传是伏羲的诞辰，每逢这天，天水市民不分男女老少全城倾空，自发到伏羲庙祭奠“人宗爷”，有病的人将用红纸做的小人贴在“卦柏”上，然后点燃“艾”附在小人身上疚，据说可以医治百病，这天，“艾”独特的香味弥漫于殿宇之间，使本来庄重的伏羲庙更多了几分神秘。每年夏至，是伏羲庙和卦台山最热闹的时间，这天海内外炎黄子孙齐聚陇上，拜谒心中的圣地。朝觐祖先，寻根问祖。在伏羲庙的后院立着一块碑上书“羲皇故里”四个大字，这是1992年江泽民同志视察天水时亲笔题写的。
女娲是伏羲的妹妹，也是一位与伏羲齐名的始祖，她补天救世济民，制婚嫁，结网罟注定要受到了中华儿女敬仰。在天水，流传着他们结合繁衍人类的故事，他们这对兄妹夫妻；是人间的一曲欢乐颂，也是人间的一曲悲怆歌。
“天河注水”的美丽传说
去藉河边漫步，是大多数天水人晚饭后的选择，自然也是我最多的选择。选择藉河不仅仅因为是它离家近，更因为带着休闲的心情去，总会有也想不到的收获；即将拉下一天帷幕的藉河岸边常常是一望无际的花海，一年四季，除了冬季，足足有三季能感受到一场场花事，春雪刚消融时开始绽放的迎春华，百花争艳中崭露头角的桃花，雪白如雪的梨花，象征爱情的玉兰花，弥漫着清香的樱花……几个姹紫嫣红的少女，为藉河美锦上添花，在陶醉中寻找角度然后用相机去定格这种自然的美，已成了天水人的一种享受。
藉河岸边屹立着的“华夏渊源”石碑上，关于天水地名的溯源，向我揭开了天水神秘的面纱；不到千字的碑文上，赫然写着，《水经注》上载：“上邽北城中有湖，水有白龙出，风雨随之，故汉武帝改为天水郡。”《秦州志》记载：“郡前有湖，冬夏无增减，故有天水之名。”而游走在河堤边的天水人，更多的认为天水之名来源天水家喻户晓的“天河注水”的美丽传说。
很早很早以前的天水，还不叫“天水”，也许叫上邽；有一年大旱，田地龟裂，民不聊生。一天夜里,天上雷声大起，地面飞沙夹杂着走石；突然，一声巨响之后，大地裂了一道大口，同时，天上倒下一股粗粗的河水，刚好注入其间，遂成一湖。这湖水质纯净，甘洌醇厚，“春不涸，夏不溢，四季滢然”，人们都说这湖与天河相通，后来，把刚建的郡起名天水郡，才有天水之说。
也许“天河注水”这个传说，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是个传说。但在这块土地，似乎注定在创世之初即不平凡。
古巷深处织锦台
我的网友彼岸，也是我的文友，他在兰州一所大学读美术研究生，女朋友在天水的一所高校里读书，他打来电话告诉我，他要来天水寻梦，来寻找她的爱情，同时也寻找散落在天水西关的建筑艺术。为尽地主之谊，我飞快的赶到与他相约的龙城广场，其女朋友也早来了。
带着俩人穿梭于砖瓦凝结而成，具有特殊布局的西关的巷巷道道，斑驳的院墙下不时冒出一棵棵直插云霄的巨树，让我这个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感到踏实，也让他们这一对游客流连忘返。沿着古巷道行走，碰上一个个沿巷道行走的女子，彼岸不顾女朋友吃醋，调侃道，这就是的天水白娃娃。的确，天水四季分明，气候宜人，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加上处于黄河长江水系之间，汤泉林立使天水自古出美女。
我忽然想起就在这古巷中，一位女子新婚不久随夫君来天水定居。古巷深处，庭院深深，她们闲庭信步，不尽缠绵。奈何好景不长，夫君因忤上而被发配敦煌。独居天水，独依窗棂面对天水美丽的山水、青青的桑麻和温柔的丝绸，思夫心切，情到深处，情思泉涌的她以丝绸为纸，以花针为笔，用五彩丝线书写的一幅843个汉字蕴藏了相思与爱情的千古奇文《璇玑图》。
这位奇女子就是自幼容颜秀丽，天资聪颖的苏蕙(字若兰)。其夫君便是秦州刺史窦滔。后人为纪念这位才情一体的女子，将其织锦蕴情的地方被称为织锦台，织锦台所在巷道是为织锦巷……苏若兰回文救夫的事迹，给古老的天水留下一个茶余饭后的故事。
拂去历史迷茫的尘埃，天水的美女一个个露出了真相，上官婉儿这个号称“巾帼宰相第一人”的绝世美人，从其墓志铭确认，“陇西上邽人也”；这位久负盛名的天水人，她的血管里流淌着天水的血液，身体里也弥漫着天水的文化。
现在，天水的女士，更是个个肌肤莹润如玉，目光清澈婉转；尤其在春暖花开时，天水女子个个面如挑花，粉中带白。有名的与无名的，伟大与平凡的，构成的天水人文中的女性背景，让天水呈现出一种逼人心魂的风雅和温婉细腻的江南景致。
与彼岸畅游天水半天，在不知不觉中我们来到了距广场不远的小吃街，最东头的一家小吃店的招牌上写着面皮，凉粉，猪油盒子，燃燃，锅鲰，呱呱，浆水拌汤。从招牌可以看出，这是一家正宗天水风味小吃。在我们看招牌的片刻，摊主马上迎过来，“就牛三个吗？赶紧坐哪哒。”这几句让彼岸摸不着头脑的简短话语，不由得让我想起，三国时期魏蜀曾多次交战于天水，在魏蜀长期的拉锯战中，天水时而曹魏占领，时而蜀刘占领，使天水的语言也受到影响，天水方言中用“牛（刘蜀，天水n/l不分）”表示你、而用“曹（曹魏的）”表示我。
“吃呱呱还是面皮？接着老板的话我们每人要了一碗呱呱，虽然我特意叮嘱给他们少放一点辣子，可他还是被辣的满头大汗，而他的女朋友也许在天水生活了一段时间，习惯了天水饮食的特点，也许女人天生就喜欢辣，反倒没有表示太多得辣。
北观南寺与城同在
在天水，除了可以在有风的日子到伏羲庙去寻“卦柏”树影里翅膀的痕迹，可以在无风的日子到藉河边去体验湖光水色的炫目外，到南山的南郭寺，燃一炷香，在晨钟暮鼓竹影横斜中，细细端详门楹的对联沉思，也是一种享受。
跨近南郭寺的大门，正殿的横匾上悬挂着米芾书写的“第一山”三个字：绕过前殿，后院豁然开朗，种满了竹子，杜甫写的《南郭寺》诗等几十首诗就镌刻在竹林里一条长长的石碑上。
公元759年，杜甫带全家寓居古秦州，游完南郭寺后写的有：“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诗中的“老树”指的是位于南郭寺里被誉为“春秋古柏”的柏树,树龄已有2500多年，被全国园林界公认为“中国园林古柏之最”；该树分叉中间又长出一株枝繁叶茂的小叶朴树。 是寄生在古柏朽树洞中的“树中树”，人们戏称为“爷抱孙”。天水这个本来和水有关的城市，应该是湿漉漉的，可今天杜诗中的北流泉，已经萎缩成一眼井。到我这里，就连这一小眼井都找不到了。
与南郭寺遥遥相望的是北山的玉泉观，玉泉观 因山上有一碧水莹莹、清甜透脑的玉泉得名，玉泉旁的神仙洞崖边生长一株柏树称“侧柏”，此柏树是南宋著名道士丘处机亲手栽植的，形态独特，主干挺拔，悬根露爪，树龄已有千年，根茎交织，形若女人发辫，故又名“辫柏”。
天水，我的故乡；曾经邂逅过一场场悲壮故事的地方；一个与生俱来就与众不同的地方。难怪，著名的记者范长江的评价是；“甘肃人说到天水,就等于江浙人说苏杭一样,认为是风景优美,生产富饶,人物秀丽的地方。”这是对天水作的一个最好的注脚，我以天水自诩并引以为豪。
周小虎 ，笔名：芥舟， 1981年10月生于羲皇故里天水。过而立之年后误入文坛，开始文学创作，几年来屡有拙作刊发于《散文诗》、《中国西部》、《参花》、《齐鲁诗歌》、《天水日报》、《天水晚报》、《甘肃广播电视报》（天水周刊）、《秦州文艺》等报刊或入选文集。现任教于天水市秦州区红山小学。QQ：32969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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