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的遗嘱
——天水组诗
一、穹顶的语法
光的楔形文字刻在云版上
天以蓝为句读，以风为修辞
将意愿折成星轨的弧度——
一端系着羲和的辔头
一端坠入麦浪的波谷
二、水的辩证法
它从石缝抽丝，在断崖织网
用柔韧的篆刻对抗花岗岩的顽固
当月光倾倒成银币
便买通芦苇与萤火
在夜的账簿里记下：
「润泽是液态的慈悲」
三、交汇处
雷声在青铜鼎里淬火
雨脚踩碎甲骨文的裂纹
伏羲的卦象浮出水面
女娲的陶片沉入水纹——
所有天意的残章
终在漩涡中拼成完整的河图
四、人间刻度
牧羊人用鞭梢丈量云影
农妇把银河纺成井绳
当陶罐盛满晨露
大地便有了心跳的韵律：
「天要光，水便流成光的形状」
五、永恒的水文
请收容这易逝的永恒——
以雪的形态，以雾的形态
以母亲眼角的细纹形态
当所有河床都学会吟唱
天水便不再是名词
而是动词：
「在干涸处，持续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