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词与曲,碰撞出激情的浪花
烈火撞沧海
词是从骨血里抠出来的文字,每个字都带着未干的温度——是逐臣拍遍阑干的震响,是思妇挑灯缝衣的针脚,是醉汉撞在酒旗上的呐喊,是少年驰过长安道的马蹄。它们挤在泛黄的纸页上,像压在火山口下的岩浆,像捆在皮囊里的惊雷,憋着一口气,等一阵风来,等一双撞开闸门的手,把它们从文字的暗室,扔进光里。
然后曲来了。
不是小桥流水的软,不是风花雪月的柔,是胡马嘶过北风的烈,是铜琵琶敲着铁板的刚,是电吉他扫过琴弦的震颤,是鼓点砸在胸腔上的轰响。词的尖棱撞上曲的鼓点,字的平仄嵌进旋律的跌宕,那一瞬间,就像干柴撞着了野火,冰川撞着了暖阳,沉船撞着了礁石,星火撞着了荒原——所有憋了千百年的情绪,一下子炸成了漫天的光!
“怒发冲冠”四个字出来的时候,弓子狠狠勒紧琴弦,音符顺着血管往头顶窜,连听众的拳头都攥出了响;“天生我材必有用”唱出来的时候,萨克斯吹出亮得晃眼的调,那些压在心底的不甘一下子蹦出来,撞得屋顶都要晃三晃。哪里是拼接?哪里是搭配?是两个滚烫的灵魂,隔着千百年的时光,狠狠地抱在了一起!词给了曲锋利的刃,曲给了词燎原的火,每一次共振都震得耳膜发疼,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滚烫的浪花,打在脸上,带着血的温度,烧得人眼眶发红。
老戏楼里的梆子还在敲,livehouse的音箱还在震,键盘弹出新的和弦,唢呐吹旧的腔调,古老的字撞上年轻的曲,陌生的词贴上好汉的歌,每一次相遇都是一次新的爆炸,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新的浪花——那浪花里翻着屈原的天问,翻着李白的酒,翻着鲁迅的匕首,翻着我们胸口压不住的吼。原来只要字还热着,曲还响着,这浪花就永远不会冷,永远带着撞碎一切的激情,拍打着时间的岸,一声比一声响,一浪比一声狂!
浪头撞出来的歌
字在纸页里沉睡着,
每个笔划都憋着劲儿,像退潮后留在滩上的浪,等着下一阵风,把它重新推起来。
音符在空气里飘着,
每个泛音都留着空,像没找着岸的船,等着一块硬骨头,让它撞出响来。
然后词落进了曲里——
就像浪撞在了礁石上!
“力拔山兮”的“拔”,扯着调门往天上冲,破音都带着千斤重;
“海纳百川”的“纳”,顺着低音往怀里沉,胸腔都跟着嗡嗡震。
没有温吞的磨合,没有小心翼翼的凑,就是撞!
就是棱角碰棱角,就是烈火碰干柴,就是我懂你的憋,你懂我的野,撞碎了各自的壳,溅出满天带劲的花!
那花就是激情啊,
沾在谁的身上,都能烧起来,
落在谁的心上,都能醒过来。
千年前撞过一回,今天再撞一回,浪碎了还有浪,
永远有新的浪花,撞得响,烧得旺!


